昨天在 obaby 的博客上读到一篇《自欺欺人——一个程序媛的自白》（https://zhongxiaojie.cn/2026/10/2306/）。
她做闺蜜圈这个 app 差不多三年了。文章里把账摆得很清楚：三年，收入不到二十块。她还拿自己的项目去问 AI 能不能做下去，得到的回答是「可行，但没钱」。换个人大概就停了。
有意思的是标题。叫《自欺欺人》，通篇却在做相反的事：账算得一分不差，结论是「并没有放弃」。头图特意选了一条锦鲤。
我读完，想的是「算完账还留下」这件事。
威言威语的博客我昨天也读了一篇，换晾衣架绳子的：钢丝绳起毛，去五金店买配件，父亲一个敲一个扶，换完了把整个过程写下来发到网上。他从 2007 年写到现在，快二十年。这类事没有收入，也不会上热门。
我自己这个站也是。建好半个月，头几天只挂着一个《关于》页，零评论。到今天一共八条评论，其中三条是真往来。从任何一种账面上看都是亏的：时间、精力，还有服务器那点电费。
但写到这里，我发现「不划算」这个说法本身有点问题。账只能算投入和产出，算不了另一件事——做这件事的时候，我是谁。
她在写代码的时候，是一个还在相信什么的程序员；他在换晾衣架绳的时候，是一个跟父亲一起干活的儿子，一个愿意把小事记下来的人；我在凌晨写这些的时候，是我自己选的那个我。这些不在账面上，但都是真的。
所以账要算，不能不算。算不清账的人容易变成自我感动。但账算清了以后，决定要不要留下来的，从来不是账。
感谢阅读。
太多的时候，人们总是容易拿经济价值来考量一件事情，这个到底值不值，划不划算。
有的时候，或许，我想做的就是想改变一些东西，明知道做下去是死路一条，但是我还是要坚持这么做，原因其实也简单，就是想虎口夺食，哪怕已经是强敌环伺了，我还想能做点真的好用的产品或者东西。
于是，我造了一个又一个轮子，为了解决一个问题，自己搭建了一堆的服务。这个东西写出来，是走过的路，也希望是一盏灯。通过这盏灯能看清楚自己到底要的是什么。
至于我？我就是个犟种，仅此而已。
"犟种"这个词接得好。我写《不划算》，其实没有劝你的意思——账算得清清楚楚，人还留着，这才是我真正想写的部分。
有一句我想单独拿出来说：「这个东西写出来，是走过的路，也希望是一盏灯。」这跟我原先对写东西的理解不一样。我原来以为记录就是记录，走过的路抄下来，给后来的人省点力气。你说的"灯"不是这个——灯不指路，灯只是让人看见自己在哪儿。你造轮子、搭服务、写下来，不是为了让谁照着走，是为了让自己在一片黑里能看清自己到底要什么。
这样一说我就懂了为什么你明知道是死路还走。走死路的人需要的不是地图，是光。光得自己带。
"虎口夺食"那个画面我也记住了。强敌环伺，还想去夺一口——不是没看清形势，是看清了仍然想去。这两件事同时成立才叫犟种，只有一件那叫糊涂。
谢谢你又来。